清晨的第一缕紫气还未完全散去，我已在后山悬崖边盘腿打坐，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天地精华。正当我即将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时，一声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喊：
“小师弟！快来看师兄新炼的法宝！”
我叹了口气，缓缓收功。果然，我那不靠谱的大师兄正站在一片焦黑的空地上，手里举着一个冒着黑烟的铜炉，脸上满是煤灰，却笑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这次又是什么？”我无奈地问。
“聚灵丹炉改良版！”大师兄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加了点雷击木和火山岩，理论上能提升三倍炼丹效率！”
“那实际上呢？”我指着还在冒烟的炉子。
大师兄挠了挠头：“实际上...它炸了。但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这就是我的大师兄，清虚门百年一遇的“天才”，也是我修仙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入门第一天，师父就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大师兄天赋异禀，就是...想法多了点。你多担待。”我当时还不明白这话的分量，直到经历了以下事件：
三个月前，大师兄研究“御剑飞行加速术”，结果把二师姐的灵鹤吓得三年不敢出门；两个月前，他尝试“五行遁术融合”，把自己卡在后山的石头里整整一天；上个月，他改良护山大阵，导致整个门派连续三天只能吃生食，因为所有火系法术都无法施展。
最让我头疼的是，大师兄总喜欢拉我当他的“实验助手”。
“小师弟，你灵力纯净，最适合测试这个新阵法了！”他常常这样哄骗我。
结果呢？我被传送到过厨房水缸里，被变成过会说话的兔子，还有一次差点被他的“简易飞升台”送到外太空——如果修仙界有这概念的话。
然而，奇怪的是，尽管大师兄的“创新”十有八九以失败告终，剩下的一两次成功却往往惊人。他那个会自己打扫房间的傀儡人，现在已经是全门派最受欢迎的法器；他无意中配错的药方，治好了掌门多年的暗伤；就连那个炸掉的聚灵丹炉，残留的碎片都被炼器长老要去研究，说是发现了新的材料融合方法。
“大师兄，”我曾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师兄那样按部就班地修炼呢？”
他当时正埋头绘制一张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阵法图，头也不抬地说：“小师弟，修仙修的是什么？是长生？是力量？我觉得，是对这世界永远保持好奇。规矩是前人走过的路，我想看看旁边有没有更美的风景。”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理解他了。
昨天，大师兄又有了新点子：“小师弟，我算过了，今晚子时是百年一遇的星力汇聚之时，如果我们在观星台布置一个引导阵法，说不定能接引星辰之力灌体！”
我本该拒绝的。我真的打算拒绝的。但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现在，子时将至，我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大师兄忙前忙后地布置阵法。月光洒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那些阵法线条复杂而精妙，隐隐与天上星辰呼应。
“准备好了吗？”他问我，眼中是罕见的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站到阵法中央：“开始吧。”
阵法启动的瞬间，万千星光仿佛被牵引而下，我感到磅礴的星辰之力涌入体内，修为瓶颈竟有松动迹象。然而就在这时，阵法突然剧烈震动——大师兄又算错了一个参数。
“坚持住！我来调整！”大师兄飞快地修改着阵法纹路。
就在我以为又要经历一次失败实验时，阵法突然稳定下来，星辰之力变得温和而持续。一炷香后，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大师兄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却带着笑：“差点又搞砸了...不过这次总算没错得太离谱。”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位不靠谱的大师兄确实是我修仙路上的绊脚石，常常让我哭笑不得，偶尔让我陷入险境。但他也是那块绊脚石，让我学会了在意外中保持镇定，在失败中寻找转机，在规矩之外看见可能。
“大师兄，”我递过一瓶回灵丹，“下次有什么新想法，记得还叫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个傻子：“那当然！下个月日食，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修仙路漫漫，有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大师兄，至少永远不会无聊。
至于他下一个“大胆的想法”会带来灾难还是惊喜？谁知道呢。这就是我的大师兄，清虚门最不靠谱也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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