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光依然刺眼。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日志本上刚刚写下的字迹:“患者男,47岁,主动脉夹层破裂,失血约3500ml,凌晨2:47心跳停止,2:52恢复自主心律。”墨迹未干,像刚刚凝固的血。

这是我作为心外科医生的第七年,也是我写“绝杀日志”的第七年。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次生死边缘的较量。
第一次记录:2016年9月12日
“今天是我独立主刀的第一台急诊手术。患者是建筑工人,从高处坠落,钢筋贯穿胸腔。当我打开胸腔时,血液喷涌而出,模糊了视野。有那么几秒钟,我完全僵住了。麻醉师大喊:‘血压测不到了!’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那台手术的,只记得最后缝合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针。患者活下来了,但我回到值班室后,在洗手池前吐了。”
那是我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绝杀时刻”——医学上称为“ inflection point”,生死转折点。从那天起,我开始用文字记录这些时刻。起初只是为了缓解压力,后来却发现,这些记录成了我最重要的老师。
文字作为手术刀
日志里不只有医学事实,更多的是那些无法写入病历的感受。
“2018年3月4日,小女孩,6岁,先天性心脏病。她的心脏只有我拳头一半大,血管细如发丝。体外循环建立后,她的心脏停跳,安静地躺在冰屑中。我需要在45分钟内完成修补。每一针都必须精确到毫米,任何失误都是致命的。当我撤掉体外循环,那颗小心脏重新开始微弱跳动时,我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她父母在手术室外等了八个小时。”
“2020年11月19日,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患者是本院护士,感染新冠后爆发性心肌炎。穿着三级防护做手术,汗水不断流进眼睛,面罩起雾,触感迟钝。她是我们中的一员,这让我压力倍增。凌晨四点出手术室时,防护服里能倒出水。她三天后醒来,第一句话是问:‘3床的病人退烧了吗?’”
那些没有写下的
有些时刻,我无法立即记录。
“2021年8月7日,患者是我医学院的老师。他认出我,虚弱地笑着说:‘别紧张,我信任你。’手术中突发难以控制的大出血,所有常规方法都无效。我做了个冒险的决定,用了尚未普及的新技术。那二十分钟是我生命中最长的二十分钟。他活下来了,但直到一周后,我才有力气写下那天的经过。”
日志里也有空白页。2022年1月15日,那天我失去了一个病人,19岁的大学生,主动脉瘤破裂。我写了三次,撕了三次。那一页至今空白,只有一滴干涸的墨迹。
生死边缘的礼物
这些记录逐渐改变了我。重读早期的日志,我看到一个紧张、自负、害怕失败的年轻医生。而最近的记录中,语气变得沉稳,更关注细节,更坦然面对不确定性。
“2023年5月20日,罕见血型患者,术中急需输血,血库告急。麻醉医生、巡回护士、甚至清洁工都去验血。三位匹配者,包括一位刚下夜班的护士,立即献血。血液温热地流入患者体内时,手术室里异常安静。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绝杀,而是一个团队的。”
昨天,一位康复三年的患者来看我,带着他刚满月的儿子。“医生,您说过我可能永远不能要孩子。”他笑着说。我翻出当年的记录:“2019年4月3日,马凡综合征患者,主动脉根部替换术。告知生育风险时,他沉默了十分钟,然后说:‘请尽最大努力让我活下去。’”
继续记录
今天,我的日志本即将写满。封皮磨损,页角卷曲,有些页面还沾着消毒水的痕迹。同事常问我:记录这些沉重的时刻,不会更累吗?
恰恰相反。这些文字让我在生死边缘保持清醒,在成功时保持谦卑,在失败后继续前行。每一个记录下的绝杀时刻,都让我更理解生命的重量。
凌晨三点二十分,急诊电话再次响起:“车祸伤者,心包填塞,五分钟内到达。”
我合上日志,深吸一口气,走向手术室。明天,这里将会有新的记录。在生死边缘,文字是我唯一的锚点,让我在风暴中保持方向,记得自己为何开始,又将去向何方。
绝杀仍在继续,而笔,永远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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