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辞职信甩在裴景深办公桌上的那一刻，整个总裁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纸张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甚至没有看裴景深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一首决绝的告别曲。
裴景深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盯着那封辞职信，足足五分钟没有动弹。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辞职信”三个字，右下角签着她的名字——林晚。
他的首席秘书，跟了他整整五年的女人，就这么走了。
***
林晚离开裴氏大厦时，天空正下着细雨。她没有撑伞，任由雨丝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五年了，她终于从这个华丽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所有与裴氏集团相关的联系人全部删除，包括那个她存为“裴总”却从未敢拨出过的私人号码。
然后她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开始在网上投简历。以她的履历和能力，找一份新工作并不难。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会如此诡异。
周一，她接到三家猎头公司的电话，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但最后都委婉地表示“我们了解到您刚从裴氏离职，裴总那边...”
周二，她去一家心仪的公司面试，面试官对她赞不绝口，甚至当场表示要给她发offer。可第二天，对方却发来邮件，抱歉地说职位突然被冻结。
周三，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苏晴打来电话：“晚晚，裴景深是不是在找你？我老公说他们公司老总接到裴氏的电话，询问是否有一个叫林晚的去面试...”
林晚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
裴景深发现，没有林晚的裴氏集团，简直是一团糟。
新来的秘书不知道他喝咖啡要加多少糖，不知道他开会前需要哪些文件，不知道他下午三点需要一杯温水服药，更不知道他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网该如何处理。
他错过了两个重要会议，因为秘书没有提醒；他签错了一份合同，因为秘书没有仔细核对；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护照，因为只有林晚知道它放在哪里。
“把林晚找回来。”在第三次对新秘书发火后，裴景深对助理下了命令。
“裴总，林小姐她...好像不想回来。”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裴景深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想办法。”
***
林晚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做行政总监。公司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老板和同事都很友善。
直到第三天下午，前台小姑娘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林总监，楼下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已经三个小时了，司机说在等人。”
林晚心里一沉。她走到窗边，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那是裴景深的车。
下班时，她故意从后门离开，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公寓。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裴景深靠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至少在她面前很少。
“为什么辞职？”他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裴总，辞职信上写得很清楚，个人发展原因。”
“五年了，林晚。”他走近一步，“你就这么走了，连个解释都没有？”
“我需要解释什么？”林晚笑了，笑容里带着裴景深从未见过的疏离，“解释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随叫随到，没有私人生活，没有节假日，甚至在你未婚妻来公司时，还要微笑着为她端咖啡？”
裴景深愣住了。
“裴景深，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
第二天，整个裴氏集团都知道了老板在追前秘书的消息。
财务部总监被叫进办公室，因为林晚曾抱怨过报销流程太复杂；IT部门加班改系统，因为林晚说过旧系统难用；甚至公司食堂的菜单都换了，因为林晚曾经喜欢的那家甜品店被请来入驻。
最夸张的是，裴景深开始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林晚新公司楼下，带着不同的“道歉礼物”。
第一天是一束白玫瑰，林晚转手送给了保洁阿姨。
第二天是一盒限量版巧克力，林晚分给了全公司同事。
第三天，他亲自捧着一个文件袋：“这是裴氏集团5%的股份转让协议。”
林晚终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裴景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回来。”他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不只是回公司。”
林晚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景深以为她会再次转身离开。
“给我一个理由。”她说。
裴景深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习惯了你在身边。因为只有你知道我所有的习惯。因为...我这一个月才发现，没有你的生活，一团糟。”
“就这些？”林晚挑眉。
“还因为...”裴景深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因为我爱你。只是我太蠢，直到失去你才发现。”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林晚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裴景深，爱不是习惯，不是依赖，不是因为你生活一团糟才想起我。”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想重新开始，那就从头来过吧。不是裴总和秘书，只是裴景深和林晚。”
她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裴景深站在雨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突然笑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取消接下来一周的所有安排。”
“裴总，可是...”
“我要追老婆，没空。”
电话那头的助理目瞪口呆，而电话这头的裴景深，望着那扇亮起灯的窗户，第一次觉得，这场雨，下得正好。
追妻路漫漫，但他有的是耐心。毕竟，他已经错过了五年，不能再错过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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