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 星期二 阴

今天我又“泼妇”了一次。
下午三点,我正忙着准备晚饭,同时监督大宝写作业,怀里还抱着哭闹的二宝。手机响了,是物业打来的,说我们家的车挡住了消防通道。我这才想起,昨晚先生回家太晚,随手把车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
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翻找车钥匙,终于在先生西装口袋里找到了。当我穿着围裙,头发凌乱地冲到楼下挪车时,物业管理员用那种“又是这个女人”的眼神看着我。
“王太太,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消防通道不能停车,这是常识。”他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想解释这不是我停的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有什么用呢?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这个家的“负责人”,所有的错自然都是我的责任。
3月18日 星期五 雨
今天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牵着大宝,婴儿车里躺着二宝。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我一车的东西,半开玩笑地说:“您家先生真幸福,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勉强笑了笑。是啊,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不知道卫生纸快用完了,不知道孩子牛奶该换牌子了,不知道生抽和老抽的区别。他的世界是清晰的:上班、下班、休息。我的世界是混沌的:永远有下一件事等着处理。
回到家,先生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地上散落着他的袜子,茶几上有他吃完零食的包装袋。我让他收拾一下,他头也不抬:“等我一下。”
这一等就是两小时。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吗?”
他惊讶地看着我,仿佛我无缘无故发脾气。“你怎么了?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看,我又成了“泼妇”。
3月22日 星期二 晴
今天婆婆来了。她一进门就皱起眉头:“家里怎么这么乱?”
我看向四周:孩子的玩具散落在客厅一角,餐桌上还有早餐的痕迹,沙发上堆着刚收下来还没叠的衣服。我早上七点起床,做了早餐,送大宝上学,带二宝打疫苗,去菜市场,回来收拾厨房,洗了两缸衣服......但我没有解释。
“妈,您坐,我给您倒茶。”我说。
“不用了,”她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我儿子,他最近工作那么累,得补补。我带了土鸡来,你去炖上吧。”
我接过那只鸡,走进厨房。透过玻璃门,我看见婆婆拉着先生的手,心疼地说:“你看你,都瘦了。”先生笑着说:“最近项目确实忙。”
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没有人看见我眼下的乌青,我手腕的酸痛,我每天只睡五小时的事实。
3月25日 星期五 多云
今天发生了最糟糕的事。
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大宝发烧了,让我立刻去接。我给先生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走不开。我只好带着二宝,打车去接大宝,然后直奔医院。
在医院排队时,二宝饿了开始哭闹,大宝靠在我身上,小脸烧得通红。我一手抱着二宝喂奶,一手搂着大宝,背包滑落在地,东西散了一地。
一位好心的阿姨帮我捡起东西,轻声说:“你真不容易,孩子爸爸呢?”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上先生回家,看到餐桌上是外卖盒子,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又吃外卖?不健康。”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大宝发烧了,我带他去了医院。”
“现在呢?好点了吗?”他问,语气里有关心,但更多的是责备,“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说在开会。”
“那你也可以发短信详细说明情况啊。”他说。
那一刻,我什么也不想说了。我走进卫生间,锁上门,坐在马桶上无声地哭泣。为什么总是我的错?为什么我总是做得不够好?
3月28日 星期一 晴
今天我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先生下班回家,看到家里没做饭,冰箱空空如也,脏衣服堆在洗衣篮里。
“今天怎么了?”他问。
“我休息了一天。”我说,“我去做了按摩,看了电影,一个人吃了火锅。”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那孩子呢?”
“我请了临时保姆,用我自己的积蓄。”我说。
我们沉默地对视。最后他说:“你生气了?因为我昨天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摇摇头:“不,不是因为昨天。是因为每一天。”
后记
写下这些,并不是要控诉什么。我知道先生工作辛苦,知道他也为这个家付出。但我希望有人能看见,看见那些不被注意的付出,那些被视作理所当然的辛劳。
我不是天生就是“泼妇”。我也曾温柔似水,也曾轻声细语。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在一次次不被看见的委屈里,我的声音不得不变大,姿态不得不变得强硬。
也许有一天,当我的付出被看见,当我的劳累被理解,当我的价值被认可,那个温柔的我还会回来。
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偶尔做个“泼妇”——那不过是一个疲惫女人最后的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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