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城市被按下了暂停键。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个短暂的假期。直到第三天,当我再次望向窗外时,才意识到这场隔离可能比想象中漫长。我的公寓位于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七层,对面是一栋几乎相同的建筑,两楼之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街道。
就是在那个沉闷的下午,我第一次注意到他。
他住在对面楼的六层,窗台与我几乎平齐。那天他正在窗边摆弄一盆植物,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宠物。夕阳的余晖恰好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不知为何,这个简单的场景让我停下了原本刷手机的动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窗边的身影。早晨八点,他会准时出现在窗前,手里端着咖啡杯;下午三点,他会在窗边看书,阳光在书页上跳跃;傍晚时分,他有时会拉小提琴,琴声隔着街道隐隐传来,成为我单调生活中的背景音乐。
我们从未交谈,甚至没有正式对视过,但一种奇妙的默契在窗与窗之间悄然生长。当我感到特别孤独时,他好像总能感知到,会在窗边多停留一会儿;当他拉琴时,我会在窗台上放一杯茶,仿佛在无声地说“我听到了”。
直到那个暴雨夜。
闪电撕裂天空时,整栋楼突然陷入黑暗。停电了。我摸索着找到蜡烛,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下意识地,我望向对面——他的窗口也亮起了烛光。
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举起了一块小白板,上面写着:“你还好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片刻后,我找出孩子画画用的荧光板,写上:“还好,只是有点怕打雷。”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第一次“对话”。
他告诉我他叫林远,是个自由插画师;我告诉他我叫苏晴,是出版社编辑。我们聊起各自被困在家中的工作,分享对疫情的担忧,甚至推荐彼此喜欢的书籍和电影。那块小小的荧光板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桥梁,却承载了比想象中更多的内容。
随着隔离延长,我们的“窗边对话”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时是简单的“早安”,有时是分享当天的晚餐,有时只是画个笑脸。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都喜欢黑泽明的电影,都认为下雨天最适合读侦探小说,都养着难以伺候的盆栽。
一个多月后的傍晚,他举起白板:“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惜没有蛋糕。”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冲进厨房。翻箱倒柜后,我只找到半袋面粉、两个鸡蛋和一点糖霜。那晚,我做出了人生中最丑陋但最用心的小蛋糕,并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生日快乐”。
当我把蛋糕举到窗前时,他愣住了,然后我看到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他举起白板:“谢谢,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我的窗台上出现了一小盆盛开的茉莉,旁边有张纸条:“谢谢你让这个春天不那么难熬。”
隔离终于结束的那天清晨,城市开始恢复生机。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逐渐增多的人流,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两个月来,我们透过窗户分享了无数时刻,却从未真正见过面。
他会想见面吗?见面后会不会破坏这份美好的距离感?无数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对面的窗户打开了。林远出现在窗前,手里举着最后一块白板:“楼下的樱花开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我深吸一口气,在荧光板上写下:“好,十分钟后楼下见。”
换衣服时,我的手微微发抖。镜子里的自己既期待又害怕。这两个月,这个“窗边的陌生人”已经成为我隔离生活中最明亮的部分。
我提前两分钟到达约定地点,却发现他已经在那里了。当他转过身时,我看到的是一张比从远处看更加温和的脸,眼睛里有我熟悉的笑意。
“终于见面了,苏晴。”他说,声音比我想象中低沉。
“终于见面了,林远。”我回应道,突然发现紧张感消失了。
我们沿着开满樱花的街道慢慢走着,谈论着那些曾在荧光板上交流过的话题,但这次能够看到对方的表情,听到语气中的细微变化。阳光透过樱花洒下来,光影斑驳。
“你知道吗,”林远突然说,“我最期待的不是隔离结束,而是能够像这样和你散步。”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也是。”
窗边的邂逅结束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后来我们常常笑谈,如果没有那场隔离,没有那些窗户,没有那些白板上的对话,我们可能永远只是这座城市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有时,最意外的邂逅恰恰发生在最受限的空间里;而真正的连接,即使隔着一条街、两扇窗,也能找到相通的方式。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一扇窗成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而那个窗边的陌生人,最终成为了我生活中最熟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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