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雪花像被撕碎的承诺，一片片落在江澈的肩头。他站在市中心广场巨大的圣诞树下，看着情侣们相拥合影，手中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渐渐被体温融化。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棵圣诞树下，江澈第一次向姚佳妮表白。那时他们还是大学同学，他笨拙地捧着一束路边买的玫瑰，紧张得连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大半。姚佳妮笑着接过花，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星星一样闪烁。
“以后每个圣诞节，我们都要一起来这里。”她当时这样说。
江澈信了。
第一年，他们确实来了。姚佳妮穿着红色毛衣，围着江澈送的白围巾，在圣诞树前笑得像个孩子。他们分享同一杯热可可，在零下的气温里呵出白雾，假装那是烟囱里飘出的圣诞魔法。
第二年，江澈因为加班迟到两小时。赶到时，姚佳妮已经冻得嘴唇发紫，但她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江澈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却因为疲惫没有深究。
今年，江澈提前一周就订好了餐厅，买好了礼物，甚至请好了假。他以为这次能弥补去年的遗憾。
但生活总是擅长制造意外。
三天前，姚佳妮在电话里平静地说：“江澈，我们分手吧。”
没有争吵，没有第三者，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理由。只是三年的时光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被推迟的约定、被工作冲淡的陪伴，像雪花一样堆积，最终压垮了某种珍贵的东西。
“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江澈在电话这头无力地说。
“时间是有，”姚佳妮的声音很轻，“但感觉不在了。”
此刻，江澈独自站在他们约定每年都要来的地方。雪花落进他的衣领，冰冷刺骨。他打开手机，翻到去年今日的照片——照片里的姚佳妮笑得有些勉强，而他甚至没注意到。
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在装饰自己的圣诞树，女孩踮起脚尖想把星星放在树顶，男孩温柔地托住她的腰。江澈突然想起，姚佳妮也曾说过想要一棵属于自己的圣诞树，而他总是回答“明年吧”。
原来，“明年”是个如此残忍的词汇。
江澈拆开巧克力包装，取出一颗放入口中。甜腻中带着苦涩，就像他们这段感情的回味。他想起姚佳妮不爱吃太甜的巧克力，而他总是忘记。
广场的钟声敲响十二下，圣诞节的序幕正式拉开。人群欢呼，彩灯闪烁，圣诞歌欢快地飘扬。江澈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时刻。
他最终没有吃掉那盒巧克力，而是轻轻放在了圣诞树下的礼物堆里。也许某个陌生人会捡到它，也许不会。就像有些心意，送出去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愿意接收。
雪花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江澈来时的脚印。他转身离开广场，融进夜色里，没有回头。
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依然闪耀，承载着无数人的快乐与期盼。只是树下少了一对曾经约定每年都来的恋人，多了一份无人认领的甜蜜与遗憾。
在这个本该充满奇迹的夜晚，江澈终于明白：有些约定，错过一次可能就是永远；有些人，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圣诞快乐吗？也许对很多人是的。
但对江澈和姚佳妮来说，这个冬天只剩下遗憾，静静飘落，覆盖了所有曾经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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