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妖怪学园教师林晓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握紧手中的教案，努力让自己相信这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尽管她的学生名单上写着：吸血鬼、狼人、雪女、河童和一只总爱隐形的涂壁。
“早上好，同学们。”林晓推开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迎接她的是一片寂静——物理意义上的。整个教室空无一人，桌椅整齐排列，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林晓皱了皱眉，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就在她转身准备写板书时，黑板上突然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人类老师，你害怕吗？”
她顿了顿，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白色粉笔，在那行字下面工整地写道：“不怕。但你们的血字颜色搭配需要改进，红色配墨绿黑板不够协调。”
教室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嗤”。
林晓假装没听见，继续写道：“顺便提醒，第一节课迟到会扣平时分。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数到三时，教室里的空气开始波动。数到一时，所有座位突然坐满了学生——或者说，坐满了各种形态的生物。
前排的吸血鬼少年优雅地整理着领结；狼人同学努力把尾巴塞进椅子下面；雪女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河童头顶的水盘微微晃动；而涂壁——好吧，至少他的课桌上漂浮着一支笔，表示那里有“人”。
“很好，看来大家都到了。”林晓推了推眼镜，“我是你们的人类文化课教师林晓。在开始正式课程前，我有个问题：为什么选择吓唬新老师？”
学生们面面相觑。吸血鬼少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古老的优雅：“传统。测试新教师是否合格。”
“测试标准是？”
“不被吓跑。”狼人同学补充道，他的声音有些粗哑。
林晓点点头，从讲台下拿出一个纸箱：“那么，按照传统，我是否也该测试一下我的学生？”
没等学生们反应，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教室灯光突然熄灭，紧接着，全息投影仪在教室中央投射出一个旋转的、发光的十字架。
吸血鬼少年猛地后仰，用手臂遮住眼睛：“这不公平！”
灯光恢复。林晓微笑道：“人类文化第一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中国，这叫做‘礼尚往来’。”
雪女冷冷地说：“你准备得很充分。”
“当然，我研究了每位同学的资料。”林晓走向雪女，“比如你，雪女小姐。你周围的低温会导致黑板上的水汽凝结，影响板书。所以我准备了这款特制防雾粉笔。”
她又转向河童：“河童同学，你头顶的水盘需要定期补充。教室后面有特制的水源，是来自富士山的地下泉水，比你平时用的河水更纯净。”
河童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水盘微微发亮。
“至于涂壁同学，”林晓对着那支漂浮的笔说，“我准备了特殊的荧光粉末，你可以选择性地显形部分身体，不必完全隐形来节省体力。”
笔在纸上写下：“谢谢。”
吸血鬼少年举手：“老师，那我和狼人呢？”
林晓从纸箱里拿出两个小瓶：“防晒霜，特制SPF10000+，课间户外活动用。以及，”她看向狼人，“情绪稳定喷雾，满月之夜前一周开始使用，可以有效控制变身冲动。”
教室里陷入沉默。狼人同学嗅了嗅林晓递过来的喷雾，耳朵突然竖起：“这是...薰衣草和银叶菊？”
“混合了一点月光花，根据《非人类生理学》最新研究，这种配方最有效。”林晓回到讲台，“好了，测试环节结束。现在开始正式上课。今天的内容是：人类与妖怪共处的历史与误解。”
她打开PPT，第一页显示着：“第一章：我们为何互相害怕？”
吸血鬼少年举手：“因为你们人类用十字架和大蒜攻击我们。”
“而你们吸血鬼传说中会吸人血。”林晓点头，“但事实上，现代吸血鬼医学已经开发出人造血浆，而人类也早已不再普遍信仰十字架的力量。这就是误解。”
雪女轻声说：“人类进入我的森林，总是破坏环境。”
“确实，这是人类的错误。”林晓诚恳地说，“但也有很多人类在努力保护自然环境。比如你的家乡青森县，现在有十七个人类环保组织在活动。”
课程进行得很顺利。林晓讲解时，学生们逐渐放松了警惕。当讲到中世纪人类与妖怪的冲突时，狼人同学甚至分享了他祖父的故事：如何从被追捕到成为第一个获得大学学位的狼人。
下课铃响起时，学生们都有些意外。
“作业是，”林晓布置道，“采访一位不同种族的朋友或家人，了解他们对其他种族的误解，并写一篇短文。下周交。”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吸血鬼少年犹豫地走到讲台前：“老师，关于那个十字架投影...”
“只是全息影像，没有实际效力。”林晓眨眨眼，“但我确实研究过，你们这一支吸血鬼家族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对宗教符号免疫了。”
少年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家族的？”
“你的领针上有家徽，德古拉第七分支，对吧？”林晓微笑，“我是教师，观察学生是我的工作。”
学生们陆续离开后，林晓整理着讲台。突然，黑板上又浮现出一行字，这次是金色的：“老师，你不害怕我们，为什么？”
林晓拿起粉笔，想了想，写下回答：“因为我奶奶是雪女，外公是河童。而我，是人类与妖怪的混血儿。这是我申请来这里教学的原因。”
粉笔停顿了一下，她继续写道：“所以，别再用血字了，我亲爱的表弟们表妹们。下周一，家庭聚餐，我请客。”
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各种音调的笑声，随后渐渐远去。
林晓摇摇头，笑着擦掉了黑板上的字。第一堂课，从互相惊吓开始，以互相理解结束——这大概就是妖怪学园教学的独特之处吧。
窗外，月光初上，教室内外，两个世界的桥梁正在悄然建立。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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