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古寺钟声。

山门外,一具尸体横陈石阶,雨水冲刷着血迹,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尸体旁,一串断裂的佛珠散落一地,与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形成鲜明对比。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缓步而来。他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鹰,左手持念珠,右手握着一本泛黄的卷宗。这便是江湖人称“侠僧”的无尘——一个在佛门与江湖间行走的独特存在。
无尘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死者是城中富商李万财,胸口插着一柄短刀,致命伤却非刀伤,而是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勒痕。更奇怪的是,死者手中紧握着一颗完整的佛珠,与地上散落的佛珠材质相同,却未断裂。
“师父,这案子交给官府便是,何必……”小沙弥慧明撑着伞,面露忧色。
无尘摇头:“佛珠与刀锋同时出现,此事不简单。你看这佛珠。”他拾起死者手中的那颗,“这是上等沉香木所制,全城只有‘静心堂’一家能制作。而地上这些,”他指向散落的佛珠,“虽形似,却是普通檀木仿制。”
雨势渐大,无尘却恍若未觉。他翻开手中卷宗,上面记录着近年来江南一带发生的三起类似命案:死者皆为富商,现场均有佛珠与刀锋,且死者手中都握有一颗真品佛珠。
“第四起了。”无尘喃喃道。
回到寺中,无尘闭目打坐,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现场细节。突然,他睁开眼:“慧明,取我俗家衣物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无尘化身游方书生,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居”。这里是消息集散之地,三教九流汇聚之所。
“听说了吗?李万财死了,又是佛珠和刀!”
“这已经是第四个了,都说是有厉鬼索命……”
“什么厉鬼,我看是‘佛刀客’回来了!”
无尘心中一动,“佛刀客”是二十年前令江南闻风丧胆的杀手,每次行凶都会在现场留下佛珠与刀。但据卷宗记载,佛刀客早已伏法。
“客官,您的酒。”店小二上前,眼神却有些闪烁。
无尘微微一笑,放下一锭银子:“小二哥,听说最近不太平,晚上可要关好门窗。”
店小二连忙点头,压低声音:“客官有所不知,李老爷死前曾来过这里,见了一个人。”
“哦?什么人?”
“一个戴着斗笠的怪人,看不清面容,但手上戴着一串佛珠,和李老爷死时手里那颗一模一样!”
线索逐渐清晰,却更加扑朔迷离。无尘回到寺中,连夜查阅典籍,终于在一本泛黄的江湖野史中找到线索:二十年前,佛刀客并非一人,而是一对孪生兄弟。弟弟伏法,哥哥却不知所踪。
“难道是他回来了?”无尘沉思。
次日,无尘前往静心堂。店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听闻来意后长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他取出一本旧账册,“李老爷、王老爷、张老爷、赵老爷……这四位死者,二十年前都曾从我这里订购过一批特殊佛珠。”
“特殊佛珠?”
“是的,那批佛珠内藏玄机,每颗都刻有一个字,连起来是一份名单。”老者颤抖着翻开账册,“那是当年参与围剿佛刀客的几位义士,他们隐姓埋名,成了富商。”
无尘恍然大悟:这不是随机杀人,而是复仇。但为何要等二十年?又为何每次都要留下真伪两种佛珠?
谜底在第七日揭晓。无尘收到一封信,约他在城外破庙相见。落款处画着一串佛珠与一柄刀。
破庙中,烛火摇曳。一个身影背对门口,手中捻着佛珠。
“你来了。”声音沙哑。
“施主,回头是岸。”无尘合十道。
那人转身,竟是与静心堂店主一模一样的脸!“回头?我弟弟回头了,结果呢?被他们设计害死!这些所谓的义士,不过是觊觎我兄弟的宝藏!”
原来,当年佛刀客兄弟发现了一处前朝宝藏,那些“义士”得知后,设计陷害,弟弟被杀,哥哥虽逃脱却身受重伤,二十年后才恢复。
“我留下真佛珠,是为了祭奠弟弟;留下假佛珠,是为了羞辱那些伪君子!”哥哥眼中含泪,“他们每人手中都有一颗真佛珠,那是他们当年从我弟弟手中抢走的!”
无尘默然。江湖恩怨,孰是孰非?但杀戮终非解决之道。
“施主,令弟已往生极乐。你若继续杀戮,只会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哥哥仰天长笑,笑中带泪:“小和尚,你说得对。这最后一颗佛珠,该给我自己了。”他举起刀,却不是刺向无尘,而是刺向自己胸口。
无尘欲阻止,却已来不及。哥哥倒下,手中滑落最后一颗佛珠,上面刻着一个“终”字。
雨又下了起来,洗净破庙前的血迹。无尘将两串佛珠——真与假——放在一起,轻叹一声。
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正义,往往藏在灰色地带。佛珠与刀锋之间,是无数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
回到寺中,无尘在卷宗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案结,然江湖恩怨未了。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持刀之手易放,心中之刀难除。阿弥陀佛。”
钟声再起,回荡在山谷之间。而江湖,永远会有下一个谜案等待解开。佛珠与刀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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