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默又一次被那首歌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幽幽地发着光。那首该死的歌还在播放，旋律诡异，歌词模糊不清，像是从深水中传来的呻吟。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一周前，林默在二手市场淘到了一部老式MP3播放器。卖家是个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只收了二十块钱就匆匆离开，仿佛急于摆脱什么。林默当时并未在意，他喜欢收集这些过时的数码产品，享受修复它们的过程。
回到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部MP3居然还能正常工作。电池续航出奇地好，银色外壳只有几道细微划痕。但当他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播放列表里只有一首歌，文件名是一串乱码，时长显示为4分44秒。前奏是扭曲的钢琴音，接着是一个男人的低语，声音忽远忽近，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歌词难以辨认，只能偶尔听清几个词：“别听……回头……他在……”
林默最初以为这只是某种实验音乐或恶作剧。他尝试删除这首歌，但每次操作后它都会重新出现。格式化整个设备也无济于事——重启后，那首歌依然静静地躺在播放列表里，像是生了根。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第三天。
林默开始在做梦时听到那首歌的旋律。梦境中，他站在一条无尽的走廊里，两侧的门都紧闭着，只有尽头的一扇门微微敞开，那首歌正从门缝中流淌出来。每次他试图靠近那扇门，就会突然惊醒，耳边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旋律。
他开始研究这部MP3的来历。通过序列号，他查到这款设备是十五年前生产的，早已停产。在一个冷门的数码论坛上，他找到了一个关于“诅咒MP3”的旧帖。发帖人描述的经历与他惊人相似：一首无法删除的歌，逐渐侵入现实的梦境，以及……
林默滚动鼠标，屏幕上的文字让他脊背发凉：
“听到第四十四次时，你会看到它。”
发帖时间显示为七年前，此后这个用户再未活跃过。
林默颤抖着打开手机上的计数器应用——他昨晚开始记录播放次数。屏幕上显示着“43”。只差一次。
他盯着床头柜上发光的MP3，那首诡异的歌已经播放完毕，房间重归寂静。但林默知道，寂静不会持续太久。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他听到第四十四次，某些不可逆转的事情就会发生。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林默拿起MP3，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这一次，他没有按下。
他决定去寻找答案。
第二天，林默请假去了城南的旧货市场。摊主们大多还没出摊，只有几个早起的商人在整理货物。他找到了当初卖给他MP3的那个摊位，但守摊的是个年轻女孩。
“之前那位大叔呢？”林默问。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老陈？他上周就把摊位转给我了。”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女孩摇摇头，继续整理着手中的旧书。林默正要离开，女孩突然说：“不过老陈走之前挺奇怪的，一直在念叨什么‘歌不能听’‘四十四’之类的。他还留了个箱子，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把箱子交给那人。”
她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林默接过箱子，道谢后匆匆回家。
箱子里装满了旧物：泛黄的照片、褪色的票据、几本日记，还有一部同款式的MP3。林默翻开最上面的日记本，字迹潦草，记录着原主人——一个叫李维的男人的生活片段。
日记的前半部分平淡无奇，直到某一页：
“2008年3月15日：在旧货市场买了部MP3，里面只有一首奇怪的歌。旋律很特别，但听得人心里发毛。”
“3月20日：我停不下来听这首歌。它好像在我脑子里生了根。昨晚梦见了一条长走廊……”
“3月28日：第四十四次了。我看到了。他在我身后。”
日记在这里中断，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他数了数日记中的日期——从李维第一次提到那首歌，到最后一篇日记，正好是十四天。
今天是他得到MP3的第八天。
林默打开箱子里的另一部MP3，插上耳机。同样的播放列表，同样的那首歌。但当他按下播放键时，听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清晰的钢琴旋律，一个女声温柔地唱着情歌。
他愣住了，反复检查设备。没错，是同款型号，甚至序列号都只差几位数。为什么这部MP3里的歌是正常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中：也许诅咒的不是设备，而是那首歌本身——那首能够“转移”的诡异旋律。
林默联系了一位在音频处理公司工作的朋友，将MP3中的歌曲文件发送过去分析。几小时后，朋友回电了，声音充满困惑：
“林默，你这文件是从哪儿弄来的？我做了频谱分析，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除了正常的音频信号，还有一段极低频的次声波，频率刚好在7赫兹左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默不知道。
“7赫兹的次声波能与人类大脑产生共振，引起恐惧、焦虑、甚至幻觉。而且，我在音频中还发现了一段隐藏的语音信息，经过处理后，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朋友沉默了几秒：“‘找到下一个，你就能自由’。”
电话挂断后，林默呆坐在电脑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陷入半明半暗之中。他想起日记中被撕掉的那些页，想起论坛上那个再未出现的发帖人，想起卖家老陈慌张的神情。
他们都听完了第四十四次。
他们都“看到了”。
然后呢？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那首歌会继续寻找新的听众？
夜幕完全降临时，林默做出了决定。他将MP3连接到音响，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扭曲的钢琴前奏再次响起，这一次，林默没有抗拒。他闭上眼睛，让那诡异的旋律将自己包围。男人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电流的嘶嘶声逐渐减弱，他第一次听清了完整的歌词：
“四十四步长廊深，每扇门后藏亡魂。
前听者已成引路，后来者须代其任。
若想挣脱此循环，须寻最初开门人。”
歌声停止的瞬间，林默睁开了眼睛。
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眼前是一条无尽的走廊，两侧是斑驳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紧闭的门。走廊的尽头，一扇门微微敞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透出。
林默开始数门。一扇，两扇，三扇……当他数到第四十四扇时，他停下了脚步。这扇门与其他门不同，门上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一个名字：李维。
他推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男人转过身，林默看到了他的脸——正是日记主人李维，但比照片上苍老了至少二十岁。
“你来了。”李维的声音沙哑，“你是第几个？”
“我不知道。”林默如实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维苦笑着指向桌子，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部同款MP3。“这是一条锁链，一首被诅咒的歌将我们所有人连接在一起。每个听到第四十四次的人，都会来到这里，成为‘守门人’，直到找到下一个接替者。”
“最初的‘开门人’是谁？”林默想起歌词。
李维的眼神变得空洞：“我不知道。我在这里七年了，接待过六个像你一样的人。他们中的一些人选择留下，另一些人继续向前寻找答案，但没有人回来告诉我他们找到了什么。”
“向前？”
李维指向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林默之前没注意到的门。“这扇门通向下一段走廊。理论上，如果你一直走下去，也许能找到这一切的源头。但没有人知道要走多远，也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
林默走到那扇门前，手握住了门把。金属触感冰凉刺骨。
“如果你留下，”李维在他身后说，“你可以接替我的位置。只需要等待下一个听到第四十四次的人到来，然后你就可以离开，回到你的生活。”
“那首歌呢？”
“会转移给下一个接替者，成为他的责任。”
林默沉默了。他可以留下，将诅咒传递给下一个不幸的人，换取自己的自由。这很诱人，但意味着这条锁链将继续延长，更多的人将被卷入这场噩梦。
或者，他可以继续前进，寻找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他想起了卖家老陈慌张的眼神，想起了论坛上那个再未出现的发帖人，想起了箱子里李维的日记。这些人，包括此刻房间里的李维，都曾是普通人，直到他们偶然听到了那首歌。
“我要继续走。”林默说。
李维点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那么带上这个。”他递给林默一部MP3，“这是最初的设备，也许在源头处能用上。”
林默接过MP3，打开了那扇门。
门外是另一条走廊，与之前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墙上的门更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维的房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写着他自己名字的门。
林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前走。他不知道这条走廊有多长，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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