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薇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三年了，这场始于合同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
“明天就去办手续吧。”身后传来丈夫顾言平静的声音。
林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三年前，她为了家族企业的资金周转，他为了堵住家族催婚的压力，两人签下这份为期三年的婚姻合约。如今期限已至，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江洛。
“听说你的合约到期了。老地方见？”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江洛，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心底那个从未褪色的白月光。当年因为家族压力，她不得不放弃与江洛的感情，接受了这场交易婚姻。三年来，他们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在每年同学聚会上见一面，简单寒暄。
“好。”她回复道，手指微微颤抖。
半小时后，林薇推开那家大学时常去的咖啡馆的门。角落里，江洛已经等在那里，一如往昔的温文尔雅。
“你瘦了。”江洛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林薇勉强笑了笑：“这三年，大家都变了不少。”
服务生端来她最爱的焦糖玛奇朵，温度刚好。林薇有些惊讶，江洛还记得她的口味。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江洛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的婚姻是合约，也知道今天到期。”
林薇握紧杯子：“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现在你自由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江洛的眼神真诚而炽热。林薇的心乱了。这三年来，她与顾言相敬如宾，没有争吵也没有温情，就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可当江洛再次出现，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似乎又蠢蠢欲动。
“我需要时间。”林薇最终说道。
江洛点点头：“我明白。但请别让我等太久，我已经等了三年。”
离开咖啡馆时，已是凌晨。林薇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思绪纷乱。回到家，发现顾言还没睡，正在书房整理文件。
“这么晚还不休息？”林薇问道。
顾言抬头，推了推眼镜：“有些工作要处理。你见到他了？”
林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香水换了，不是平时用的那款。”顾言淡淡地说，“是去见重要的人吧。”
林薇突然感到一阵愧疚。这三年来，顾言从未亏待过她，甚至在去年她父亲生病时，主动提供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他们之间虽无爱情，却有某种默契和尊重。
“顾言，我...”
“不必解释。”顾言打断她，“我们的合约明天就结束了，你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我想提醒你，人有时会美化回忆，现实未必如想象中美好。”
林薇沉默。顾言说得对，她和江洛的过去确实被时光镀上了一层金色。但那些青春岁月里的悸动，真的能经得起现实的考验吗？
第二天，两人如约来到民政局。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当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给他们时，林薇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保重。”顾言简洁地说，转身离开。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手机震动，江洛发来信息：“手续办完了吗？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重获自由？”
林薇盯着屏幕，迟迟没有回复。她突然想起昨晚顾言的话，想起这三年来无数个夜晚，她生病时顾言默默放在床头的药，她加班时客厅永远亮着的那盏灯，还有那次她醉醺醺回家，顾言什么也没说，只是递来一杯蜂蜜水。
这些细节，她从未在意，此刻却清晰得刺眼。
傍晚，林薇还是去了江洛约定的餐厅。江洛精心准备了鲜花和礼物，一切都完美得像偶像剧。但不知为何，林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薇薇，我已经在市中心看好了房子，离你公司很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把失去的三年补回来。”江洛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林薇静静听着，突然问道：“江洛，你这三年有过感情经历吗？”
江洛的笑容僵了一下：“有...有过一段，但很快就结束了。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
林薇点点头，不再追问。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江洛接到一个电话，神色有些慌张。
“是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他抱歉地说。
“去吧，工作重要。”林薇微笑道。
江洛离开后，林薇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结账。走出餐厅时，她意外地看到了顾言的车停在对面街角。车窗摇下，顾言朝她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林薇走过去问道。
“路过。”顾言简短地回答，但林薇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盒胃药——她常吃的牌子。
“你的胃药落在我那儿了。”顾言将药递给她，“记得按时吃，别总熬夜。”
林薇接过药盒，突然问道：“顾言，这三年来，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希望我们的婚姻不只是合约？”
顾言沉默良久，最终苦笑道：“每一天。但合约就是合约，我尊重你的选择。”
就在这时，林薇的手机响起，是江洛发来的信息：“薇薇，抱歉，今晚不能陪你了。前女友突然找我，有些事需要处理。”
林薇看着信息，又看看眼前这个陪伴了她三年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顾言，”她轻声说，“如果我说，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呢？”
顾言惊讶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是因为江洛让你失望了吗？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备选。”
“不，”林薇坚定地摇头，“是因为我意识到，真正的感情不是回忆里的滤镜，而是日常中的点点滴滴。这三年，你从未说过喜欢我，却用行动照顾了我每一天。而我，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夜色渐深，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顾言深深地看着林薇，终于伸出手：“那么，林薇女士，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这次没有合约，只有真心。”
林薇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微笑道：“我愿意。”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这一次，林薇知道，她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那盏灯。合约婚姻的终章，成了真实感情的开篇。而那个暗夜约定，最终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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