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岛的春天来得早,二月未尽,街巷里的三角梅已迫不及待地绽放。那抹艳丽的紫红,如火焰般燃烧在青砖白墙间,也燃烧在陈家三代人的记忆深处。

第一代:渡海而来的根
陈阿公总爱坐在老屋天井的藤椅上,眯着眼看墙头垂下的三角梅。1949年,他随父母从闽南乡下渡海来到这座岛屿时,才十二岁。那时的厦门,战火初熄,百废待兴。父母在鼓浪屿租下一间小屋,父亲在码头做搬运工,母亲替人缝补衣裳。
“刚来时,家里什么都没有,阿母从老家带来一株三角梅插枝,说这花命硬,插土就能活。”陈阿公回忆道。那株三角梅果然活了,在贫瘠的土壤中倔强生长,每年如期绽放。对第一代移民而言,三角梅不仅是故乡的念想,更是生存的隐喻——在陌生的土地上扎根,开出自己的花。
陈阿公长大后进入厦门造船厂,参与了新中国第一艘万吨轮的建造。“那时加班加点,回家时常常深夜,但只要看到家里那株三角梅,就觉得有劲头。”三角梅见证了他从学徒到八级技师的历程,也见证了厦门从封闭海防前线到特区建设的历史转折。
第二代:特区建设的叶
陈建明是陈阿公的独子,1978年出生,与改革开放同龄。他的童年记忆里,三角梅开始从私人庭院走向公共空间。80年代初,厦门成为经济特区,城市开始大规模绿化,耐旱易活的三角梅成为首选。
“小时候,父亲常带我去中山路,指着新栽的三角梅说,咱们厦门要变花园了。”陈建明笑道。他大学毕业后进入外贸公司,恰逢90年代外贸黄金期。“那时整天和外商打交道,介绍厦门时总不忘提我们的市花三角梅,说它像厦门人,外表热情,内在坚韧。”
陈建明赶上了房地产热潮,2005年在环岛路买了新房。搬家时,父亲执意要从老屋移栽一株三角梅到新家阳台。“这是咱们家的根,走到哪都得带着。”如今,那株三角梅已爬满半个阳台,每年春天,陈建明十岁的女儿总爱在花下写生。
第三代:新时代的花
陈小雨是陈家的第三代,2012年出生,是标准的“厦门土著”。她对这座城市的认知,从共享单车、地铁一号线,到软件园二期的互联网公司,再到每年一度的金鸡百花电影节。而三角梅,对她而言是城市logo上的图案,是网红打卡地“三角梅花海”的背景,也是爷爷故事里的常客。
“爷爷说三角梅其实不是花,那些艳丽的‘花瓣’是苞片,真正的花很小,藏在中间。”小雨在科学课上分享这个冷知识,同学们都很惊讶。这个细节似乎成了家族记忆的隐喻——外在的绚烂人人可见,内在的精神代代相传。
去年,小雨的学校组织“寻根厦门”活动,她采访了爷爷和爸爸,制作了一份三代人视角下的厦门变迁图。“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爷爷那代人说‘来厦门’,爸爸那代人说‘在厦门’,我们这代人说‘是厦门人’。”小雨的观察敏锐地捕捉到了身份认同的微妙变化。
三角梅又开
今年春天,陈家三代人同游厦门山海健康步道。这条全长23公里的步道蜿蜒山海之间,沿途三角梅正盛。七旬的陈阿公腿脚不如从前,但在观景平台俯瞰全城时,眼中仍有光。
“看,那里是原来的造船厂,现在变成文创园了;那边是爸爸以前上班的外贸大厦;远处是你们学校所在的软件园……”陈阿公指点江山,小雨用手机录像,陈建明则扶着父亲,若有所思。
一阵风吹过,三角梅的花瓣飘落。陈阿公弯腰拾起几片,递给孙女:“这花有个特点,越修剪开得越旺。咱们家就像这三角梅,每一代都被时代修剪过,但都开出了自己的样子。”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头,将花瓣夹进笔记本。她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时代修剪”的含义,但知道明年春天,三角梅还会再开。而到那时,她会有新的故事加入这本越来越厚的家族相册。
鹭岛的三角梅年复一年地开着,从私人庭院到公共空间,从物质匮乏到繁花似锦。它见证的不仅是一座城市的变迁,更是一个家族、无数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根、发芽与绽放。当第三代在花下仰望时,他们看到的不仅是当下的绚烂,更是时间深处,一代代人用生命浇灌出的、不会凋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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