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卷起黄沙,如千万条金蛇在戈壁上狂舞。远处,龙门客栈那面褪色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垂死者的最后挣扎。

客栈掌柜老刀疤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柜台,他的左眼下方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在昏黄的油灯下格外狰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裹挟着沙尘进来的是个黑衣刀客,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
“一壶烧刀子,二斤牛肉。”声音嘶哑,像是被风沙磨砺过。
老刀疤抬眼打量来人,目光在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刀上停留片刻。“客官打哪儿来?”
“从来处来。”刀客在角落坐下,将刀横放膝上。
客栈里还有三桌客人:一桌是往西域贩丝绸的商队,正低声议论着最近的驼队失踪事件;一桌是三个江湖打扮的汉子,腰间佩刀,眼神警惕;最后一桌是个独坐的白衣书生,面前只摆着一壶清茶,与这粗犷之地格格不入。
夜幕彻底降临时,又来了两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面如冠玉,手中一把象牙折扇;随从是个精瘦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掌柜的,两间上房。”锦衣公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刀疤面露难色:“客官,只剩一间了。”
“那就一间。”锦衣公子并不计较,目光却在客栈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的刀客身上,微微一顿。
子时将近,风沙渐歇,月光如银洒在大漠上。客栈里多数客人已回房歇息,只有白衣书生仍坐在原处,慢条斯理地品着早已凉透的茶。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老刀疤猛地抬头,与柜台旁打盹的伙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向二楼。声音来自锦衣公子的房间。
房门虚掩,推门而入,只见那精瘦随从倒在血泊中,咽喉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锦衣公子站在窗边,面色凝重,手中折扇已展开,扇骨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寒光。
“怎么回事?”老刀疤沉声问。
“有刺客。”锦衣公子简略回答,目光却盯着窗外某处。
楼下传来打斗声。两人冲回大堂,只见三个江湖汉子正围攻那黑衣刀客。刀客的粗布包裹已散开,露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打斗中隐隐泛着暗红光泽。
“血月刀!”白衣书生突然站起,眼中闪过异色,“漠北血刀门的镇派之宝,失踪十年了。”
刀客闻言攻势更猛,刀光如血,顷刻间已有两人倒下。第三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破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客栈重归寂静,只余血腥味弥漫。锦衣公子缓步下楼,对刀客拱手:“多谢兄台白日提醒。”
原来早在刀客进门时,便已察觉那三个汉子非同寻常,暗中向锦衣公子示警。
“他们是什么人?”老刀疤问。
“来杀我的人。”锦衣公子苦笑,“或者说,来杀我要保护的东西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条盘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血红宝石。“龙眼令,大漠三十六路马贼的调兵符。谁得此令,谁就能号令整个大漠的马贼。”
众人皆惊。大漠马贼凶名远播,若真有人能将其统一,足以威胁西域商道乃至边关安宁。
“家父乃朝廷密使,三个月前奉命前来调查马贼联合之事,却遭毒手。”锦衣公子眼中闪过痛色,“临终前他将此令交于我,嘱我务必带回京城。不料消息走漏,这一路追杀不断。”
刀客突然开口:“那三人是‘沙狐’的人。”
沙狐,大漠最神秘的马贼头目,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只知其手段狠辣,智计百出。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白衣书生突然说,“沙狐从不单独行动。那三人只是探路的,大队人马恐怕已在路上。”
老刀疤沉默片刻,走向柜台后,推开一面墙壁,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这里有条密道,通往十里外的绿洲。跟我来。”
众人不及多问,紧随其后。密道狭窄潮湿,壁上渗着水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处是一小片绿洲,有泉眼泊泊涌出清水,几棵胡杨树在月光下投出斑驳影子。
锦衣公子正要道谢,却见老刀疤突然转身,手中多了一柄短刀,直刺而来!
刀客反应极快,弯刀出鞘,架住短刀。“果然是你。”
老刀疤后退两步,哈哈大笑,声音竟变得年轻许多。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左眼下并无疤痕。
“沙狐!”锦衣公子惊呼。
“不错。”沙狐微笑,“龙门客栈本就是我收集情报的据点。老刀疤一个月前就死了,我取而代之,只为等这龙眼令。”
白衣书生忽然拍手:“好计谋!故意派人袭击,制造危机,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带我们入密道,在此地设伏。”
沙狐点头:“书生聪明。可惜你们知道得太晚了。”
他吹了声口哨,四周沙丘后涌出数十黑影,个个手持弯弓,箭尖寒光闪闪。
刀客却突然笑了。“你以为只有你会将计就计?”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火光点点,如星河落地。转眼间,上百骑兵将绿洲团团围住,清一色的玄甲劲装,为首者高举一面旗帜,上书一个大字:“靖”。
“边关靖北军!”沙狐脸色大变。
锦衣公子展开折扇:“我早与靖北将军联络,以我为饵,引你现身。这一路追杀,半是真,半是假,只为让你确信我走投无路,必会使用客栈密道。”
沙狐咬牙切齿,突然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扑向泉水方向。那里看似绝路,实则另有逃生密道——他既在此设伏,岂会不为自己留后路?
刀客早有预料,血月刀划出一道弧光,封住去路。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三十招后,沙狐肩头中刀,踉跄后退。靖北军一拥而上,将其擒住。
东方既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沙狐被押走前,回头深深看了刀客一眼:“血月刀重现江湖,漠北又要起风云了。”
刀客不答,只将刀重新用粗布裹好。
锦衣公子上前拱手:“兄台此番相助,感激不尽。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刀客抬头,第一次露出全貌。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然英俊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大漠夜空。
“名字不重要。”他望向远方,“我只是个过客。”
白衣书生走过来,微笑道:“血刀门十年前惨遭灭门,唯有少门主携血月刀失踪。传闻他立誓寻仇,遍历江湖。若我猜得不错,沙狐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刀客眼神微动,不置可否,转身向大漠深处走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滚滚黄沙中。
锦衣公子与书生对视一眼,知道这大漠上的刀光与秘谋,远未结束。
龙门客栈的酒旗仍在风中飘摇,等待着下一批客人,下一段故事。而大漠依旧沉默,吞噬所有秘密,如同它千百年来所做的那样。只有风记得,那些刀光里的爱恨,那些秘谋中的生死,都不过是这片无情沙海中的一粒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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