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微博服务器再次瘫痪。
技术团队紧急抢修时忍不住哀嚎：“又是厉总！”
热搜第一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厉总深夜现身城中大排档。
配图里，那个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正挽着袖子坐在塑料凳上，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女孩剥小龙虾。昏黄的灯光下，他指尖沾着油渍，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签署亿万合同。
评论区彻底疯了。
“这是我认识的厉氏集团总裁厉寒洲？那个据说有洁癖、从不吃路边摊的厉寒洲？”
“等等，他旁边那个女孩是不是上周被拍到从厉总车上下来的那个？不是说只是普通员工吗？”
“普通员工能让厉总亲手剥虾？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普通’啊！”
“厉氏股价明天会不会跌？总裁人设崩了啊！”
“只有我觉得好甜吗？霸总为爱走下神坛，小说照进现实！”
厉寒洲第一次见到林晚，是在公司电梯里。
她抱着一摞高过头顶的文件，手忙脚乱中撞进了他怀里。纸张雪花般散落，她涨红了脸连连道歉，蹲在地上收拾时，发丝间隐约露出白皙的后颈。
“新来的？”他听见自己问。
“是、是的厉总！市场部实习生林晚！”她不敢抬头。
他点点头，助理已经按好了总裁专属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前，他瞥见她还在手忙脚乱，有一份文件滑到了角落。
第二天，人事部调令下来：林晚调至总裁办。
公司内部论坛炸了。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但很快平息——厉寒洲工作时的严苛没有因为林晚改变半分。她送错文件会被批评，会议记录有遗漏会被要求重做，加班到最晚的常常是她。
只有厉寒洲自己知道，他会在深夜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她工位上那盏小小的灯。会在她感冒时，“恰好”让行政部给所有员工发放姜茶。会在她因为租房问题发愁时，“顺便”让助理把公司附近那套闲置公寓以极低的价格租给她。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那个雨夜，他看见林晚站在公司楼下，对着滂沱大雨发愁。司机已经下班，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顺路。”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刷器的声音。林晚报出一个老城区的地址，那是著名的“城中村”，路窄到车开不进去。
“就停这里吧，谢谢厉总。”她解开安全带，准备冲进雨里。
“伞。”他把自己的黑伞递过去。
“那您……”
“我还有。”他撒谎。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伞跑进巷子。厉寒洲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道，突然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巷道狭窄潮湿，两侧是拥挤的自建房。他看见她走进一栋楼，三楼的窗户很快亮起暖黄色的光。他在楼下站了很久，西装被雨打湿，心里某个地方却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林晚来还伞，眼睛亮晶晶的：“厉总，伞我洗干净了。昨晚真的谢谢您。”
“嗯。”他接过伞，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迅速收回手。
“你住那里……安全吗？”他状似随意地问。
林晚笑了笑：“还好，就是晚上有点吵，而且没有电梯，爬三楼有点累。”
那天下午，厉寒洲让助理整理了公司附近所有安保好、带电梯的一居室房源。
关系发生微妙变化，是在三个月后。
厉寒洲连续一周低烧，仍坚持工作。下午的跨国视频会议开到一半，他突然眼前一黑。
醒来时，人在医院VIP病房，手被紧紧握着。
林晚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动了动手指，她立刻惊醒。
“厉总！您醒了！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加肺炎，需要住院观察……”她语无伦次，想抽回手，却被他握住了。
“你哭了？”他声音沙哑。
“没有！”她别过脸，耳朵通红。
住院的三天，林晚每天下班都来，带着自己熬的粥。第四天，厉寒洲出院，车开到半路，他突然说：“不想回家。”
“那您想去哪儿？”
“你平时下班后都去哪儿？”
于是，他们来到了那家大排档。
林晚熟门熟路地点了小龙虾、烤串和炒粉。厉寒洲看着油腻的塑料桌布、嘈杂的环境，微微蹙眉。
“厉总，您要是不习惯，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林晚有些不安。
“不用。”他拉开塑料凳坐下，“教我点菜。”
那晚，他学会了剥小龙虾，听她讲大学时的趣事，笑声淹没在烟火气里。隔壁桌有人认出他，偷偷拍了照。
于是，有了那条引爆热搜的微博。
第二天，厉氏集团会议室。
股东们面色凝重：“厉总，您作为集团形象代表，这样的行为严重影响公司声誉！”
“股价开盘跌了三个点！”
“那个女孩必须处理，调离总裁办，最好辞退。”
厉寒洲转着钢笔，等所有人说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一，我的私生活与公司无关。第二，股价波动是正常市场反应，下午会有利好消息放出，收盘前会涨回来。第三——”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林晚不仅不会调离，从今天起，她将担任我的特别助理。”
“厉总！您这是——”
“还有，”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如果下次再有人未经允许拍摄我的私人生活，法务部知道该怎么做。”
走出会议室，林晚等在门外，眼睛红肿。
“都听到了？”他问。
她点头，声音哽咽：“厉总，我可以辞职，不能影响您……”
“闭嘴。”他打断她，“你辞职才是真正影响我。”
他上前一步，轻轻擦掉她的眼泪：“那些人在意的不是大排档，而是我厉寒洲居然也会动凡心。他们害怕了，因为一个有软肋的人，不再是无懈可击的神。”
“可您本来就不是神……”
“是啊。”他笑了，“所以，你愿意陪这个走下神坛的普通人，吃一辈子大排档吗？”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楼下，财经记者们长枪短炮围堵着门口，等待着一个回应。
而厉寒洲只是牵起林晚的手，走向专属电梯。
“厉总，下面好多记者……”
“让他们拍。”他按下电梯按钮，“正好官宣。”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在密闭的空间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欢迎来到我的真实世界，林晚。”
那里没有神坛，只有人间烟火，和一个终于学会如何去爱的普通人。
当天下午，厉氏集团官微发布公告，只有一句话：
“厉寒洲先生私人生活，无关股价，只关真心。”
配图是两只交握的手，背景是那家大排档昏黄的灯光。
热搜，又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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