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李薇握着手里的离婚证，感觉那红色的小本子烫得灼手。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明，这个她爱了十年、冷战了三年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走吧。”李薇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明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家沉默如山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薇薇，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他的声音哽咽。
李薇别过脸，不忍看他这副模样。三年前，他们开始因为琐事争吵，然后演变成冷战。起初只是几天不说话，后来变成几周，最后是几个月。同一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
她记得最后一次试图沟通的那个夜晚。她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摆好了蜡烛，想好好谈谈。赵明却只是盯着手机，淡淡地说：“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那一刻，李薇的心彻底冷了。她默默收拾了碗筷，从此再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赵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那时候我们租着三十平的小房子，冬天暖气不好，我们就挤在一张毯子里互相取暖。”
李薇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当然记得。那时候虽然穷，但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赵明会给她讲公司里的趣事，她会分享自己读到的书。周末他们手牵手逛菜市场，为几毛钱和小贩讨价还价，然后相视而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也许是赵明升职后越来越忙，也许是她开始把更多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也许只是日复一日的琐碎消磨了最初的热情。
“我以为冷战会过去，”赵明抹了把脸，“我以为就像以前一样，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我没想到，冷着冷着，就真的冷了。”
李薇想起那些独自度过的夜晚。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书房里赵明敲击键盘的声音，明明只隔着一堵墙，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她试过发短信，试过留便条，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式，但得到的只有敷衍的回应或长久的沉默。
“孩子怎么办？”赵明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我已经跟小宇谈过了，”李薇平静地说，“他说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分开。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敏感。”
赵明愣住了，随即泪水再次涌出。“我是个失败的父亲，也是个失败的丈夫。”
李薇终于转过头看他。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忽然意识到，在这场漫长的冷战中，他们都输了。没有赢家，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人。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也不是我的。只是我们...走散了。”
赵明突然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如果...如果我现在说对不起，如果我说我愿意改，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李薇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想起婚礼上他给她戴戒指时的笑容。那时候他们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但现实是，爱情需要滋养，而他们任由它在沉默中枯萎。
她轻轻抽回手。“太晚了，赵明。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赵明蹲下身，在民政局门口放声大哭。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李薇只是静静站着。她知道，这眼泪不是为了表演，而是积压了三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她蹲下来，递给他一张纸巾。“别哭了，我们都要向前看。”
赵明接过纸巾，努力平复情绪。“你...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胃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下雨天你膝盖会疼，记得贴膏药...”
听着这些熟悉的关心，李薇的眼泪终于也落了下来。原来他还记得，记得她所有的小毛病。可是为什么，记得这些的他，却忘记了最基本的沟通和陪伴？
“你也是，别总是熬夜工作，少喝点酒。”她说。
两人站起身，相视而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送你回去吧。”赵明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李薇摇头，“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赵明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说：“保重。”
“保重。”
李薇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她知道赵明一定还在原地看着她，就像多年前她每次出差，他都会在车站目送她直到看不见为止。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民政局门口已经空无一人。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忽然想起结婚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灿烂。
十年婚姻，三年冷战，最终以他的眼泪画上句号。李薇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告别，没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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